(接上文)
锦江的游船载着游客驶过望江楼,我攥紧书包里被揉皱的策划案。封面烫金的"理塘文旅开发项目"在夕阳下刺眼,甲方代表的红酒渍染红了我手写的调研数据。"小鲜肉想搞生态旅游?"他晃着香槟轻笑,"不如拍个跳崖视频流量更高。"
我转身撞见玻璃幕墙上的倒影,那个被美瞳放大三倍的"甜野男孩"正对着镜头比心。手机震动,阿妈的语音带着氧气面罩的杂音:"真真,虫草山的雪化得太早了...你爸的药..."
深夜的宽窄巷子飘着火锅底料的香气,我在民宿天台用三脚架拍摄星空。无人机群突然闯入取景框,汉服主播们举着自拍杆挤作一团。"家人们看这个角度!"某人的假发片在夜风中飘摇,"川西秘境就该卖藏装体验套餐啊!"
藏族室友多吉把酥油茶推到我面前:"他们往玛尼堆插塑料经幡,说是要'创意打卡点'。"他手机里存着父亲寄来的视频:曾经碧绿的草场正在被砂石车碾成平地,运往成都的酒吧街做装饰景观。
我在凌晨三点的直播间按下关播键,电脑屏幕映出眼角的泪痣。突然想起那个雪崩之夜,游客背包里掉出的故宫文创手册——红墙金瓦与雪山草原被印在同款马克杯上,像两个永不交汇的次元。
直到在图书馆档案室发现泛黄的《康定府志》,宣纸上的墨迹记